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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脉传承背景下的建筑表皮更新手法研究——以义乌佛堂双林路街区改造为例

  • Update:2014-02-15
  • 陈 炜/沈乐悦 浙江工业大学艺术学院
  • 来源: 《装饰》杂志2014年第1期
内容摘要
城市更新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发展与塑造城市形象的需要不断推进,建筑表皮更新也成为其中一种具有经济性、可操作性强的方式,但是它的更新往往停留在表面,缺少理论性、系统性的总结,也缺少文化深度。因此,基于文脉传承的目标,从表皮的虚实层次、元素的抽象提炼、建筑的比例尺度等多个方面探究建筑表皮更新手法,希望对城市更新中的建筑表皮改造起到一定的借鉴作用。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飞速发展,国内各个城区的城市边界不断向外扩张,城市的功能分区出现转变,城市重心也随之转移,历经数十年繁荣的“市中心”反而成为了“老城区”。尤其是改革开放初期所建的城市建筑,已跟不上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从建筑功能到立面形象均迅速老化,无法满足现代城市生活的功能需要。旧城改造也成为近几年城市建设的重点。而与大规模的旧城改建相比,沿街建筑表皮更新是一种更为经济可持续的方式,仅通过对沿街表皮的有机更新,以尽可能小的代价提升了城市街道的风貌品质,并使其重新满足现代城市的功能需求。

1. 更新前后建筑层次对比图

2.当地建筑元素抽象提炼效果图


3.垂直构件的尺度优化效果图

一、建筑表皮更新的意义
城市建设中,改革开放初期所建的建筑受技术、功能的限制,建筑表皮还无法形成一个独立的概念;而依托现今的建筑技艺,建筑表皮可以从建筑结构中分离出来,具备独立的属性,信息传达与文化表现的能力有了提升。近年来,建筑表皮作为独立的概念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建筑实现的不仅是自身的功能完善,对其所处地段的风貌也有重要的营造作用,有特征的建筑表皮能起到营造氛围的作用,塑造出场所的标识性。

二、建筑表皮更新的文化传承作用
在现今旧城改造大规模进行的潮流中,低技的改造屡见不鲜,对立面做单调重复的简单处理,做工粗糙,设计单调,缺乏系统的思考与规划,使得城市面貌生硬,缺少美感与内涵。而建筑表皮作为最直接传达建筑内涵的形式,在传承地域文脉方面显得尤为重要,建筑表皮的设计是建筑求同存异、传承文脉的重要手段。从物质层面看,建筑表皮的更新使建筑重新适应现代生活的需要;从精神层面来说,文化是每个建筑得以存在的重要依托。建筑的表皮好比人体的皮肤,是根植于客体,并与客体本身及其所处环境发生密切联系的。而表皮更新的手法区别于以往改造中的“推倒建”或“建筑化妆”,它是充分尊重原建筑的历史文化与逻辑的,不仅在功能上配合了建筑空间,也传承了城市的文化内涵,在达到一定的美学效果的同时,也具备经济性与可操作性。因此,以建筑表皮更新的形式能更深入与贴合新城市空间,并将城市特有的内涵显现出来。传承文化内涵,把城市的精神内涵表达到位,就需要借助设计手法来实现。通过研究、推敲、提炼,把所要表达的思想付诸实际的案例作品中去。

三、建筑表皮更新手法的运用
如何通过建筑表皮的更新达到功能重塑和文脉传承的双重效果?我们从义乌市佛堂镇双林路街区改造设计展开,探索建筑表皮的更新手法。
1. 内涵与特征
建筑表皮是文化内涵传达的信息载体,从每栋建筑到每个构件,都是传达城市记忆不可或缺的部分。用传统的元素、熟悉的场景唤起人们心中的城市记忆,是赋予建筑内涵的第一步。从区位看,双林路位于金华义乌市佛堂镇的中心,是古镇历史街区与双林景区的过渡空间,承载着塑造新时期佛堂“门户形象”的重任。塑造这个门户空间应当深入挖掘其毗邻的古镇的文化内涵,佛堂古民居建筑区别于传统所说的徽派建筑,它有自己的内涵与特征,有学者将其称为“婺派建筑”,来表明它的与众不同。正如徽派建筑体现的是徽商文化的代表作,婺派建筑体现了儒家文化的精神追求,儒家讲究礼义、法度、中庸、和谐,营造的居所也渗透着儒家文化特质:建筑形式讲究左右对称,较为中规中矩;用大空间大院落表达儒家高远的志向;用于装饰的木雕、石雕、墨画常选取寓教于乐的题材等。并且,婺派建筑不施油彩,多以材料天然的质感示人,追求朴素与自然的特质,这是文人对居所文化品质的追求。有了儒家住宅这样的文化背景,只对建筑进行“化妆”式的美化是不够的,物质上的更新只能短暂地改变建筑风貌,只有精神上的塑造才能真正为街区创造生命。所以儒家文化的精神表达与延续成为一个重点,把握这个重点才能让这个门户形象深入人心。
2. 虚实与层次
中国传统的建筑一直追求“虚实相生”的美学意境。毗邻双林路的佛堂古镇古民居保存较为完好,也延续了这种传统建筑虚实相生的美感。而双林路的沿街建筑大多为上世纪90 年代所建,建筑立面处理手法单一,仅满足内部功能需要而设置开窗,立面平直缺少变化,显得单一呆板,缺乏虚实变化的美感。针对这类平板式的建筑立面,首先进行墙面的重新划分,进行界面重组,创造建筑的层次感。灵活地运用各种材料,通过造型创造光影效果,进行立面的虚实处理。利用凹凸的面关系和转角构造的处理,在新建筑表皮产生丰富的阴影,摒弃呆板的旧建筑形象。以木窗格、通透构件、凹面部分为“虚”;以墙、柱、凸面部分为“实”。以“虚”展现婺派建筑的轻巧灵动;以“实”强调历史文化的厚重之感。通过虚实相衬,实现生动的轻重明暗对比和丰富的光影变化效果。[1](图1)
3. 抽象与提炼
美国建筑理论家查尔斯·詹克斯提出了“吸收、抽象、改换”,这即是我们抽象提炼手法的步骤拆解。针对佛堂古镇风格质朴的婺派建筑,对其空间格局、建筑构件(如屋顶、五花马头墙、墀头、门窗、雕刻等)进行研究与吸收,从传统建筑语汇中提取某种形态、概念和关系等,经过抽象的设计语言转换,提炼出新的语汇并有机组合;同时运用转换过的传统元素进行建筑外墙的表皮更新,与佛堂传统婺派建筑风格紧密结合,如用抽象的艺术手法再现佛堂内涵丰实的地方木雕、砖雕、石雕工艺。通过纯粹的表皮形式化语言,注重材料与肌理的组合,将代表性传统建筑构件如马头墙、墀头、木格窗加以演绎[2],塑造全新的佛堂街景,满足新时期佛堂的生活方式、审美需求。(图2)
4. 比例与尺度
与街区相适宜的尺度能对人们的心理产生重要的影响。适应于小城镇的小尺度更容易被人接受,也易与整个城市环境相融合。在整个双林路的街区尺度上,仍保持原有的建筑高度与道路宽度,延续街区本身的尺度特征,便于亲近街区人们原有的生活习惯,创造宜居宜商的环境基础。在建筑单体上,运用协调比例和尺度的手法,通过水平构件(檐口、栏杆、装饰线条)和垂直构件[3(] 壁柱、墀头、装饰纹样),增强建筑立面上门、窗、建筑构件的韵律感和节奏感。通过女儿墙的改造、檐口处理、重新造型和附加一些富有节奏感的造型构件,改变建筑形象的同时还丰富街景和立面天际线。(图3)此外,通过组合方式的差别,例如横竖线条、肌理、质感等方面,在建筑表皮构成方式上重新组织,推敲各部分的比例与尺度关系,整合出最优化的视觉形象。
5. 色彩与材质
每个城市都具有不同的性格特征,都有自己代表性的色彩。色彩和材质的结合构筑了城市的文化认知。在更新的过程中,我们运用色彩来实现视觉效果,运用材质来增强触觉感受。首先进行佛堂城市色彩的调查,利用建筑色卡测定色彩,总结出佛堂镇的城市套色,以此为基础,再根据佛堂的城市色彩基调,沿用古镇中“婺派建筑”典型的黑白灰色彩作为基调。除了水刷石、青砖外墙以及部分石材采用冷灰色调,其他基本上采用冷暖灰搭配,避免使用饱和度高的色彩,使整体色调偏古朴沉稳,呈现古旧的味道;同时辅以现代城市中黄红色与暖灰色的色彩调,少量地穿插融合在基调色中,强调色彩的节奏和变化,追求和谐的视觉效果,通过使用色彩丰富的招牌、灯箱及橱窗,来体现繁华的商业气息。
材质的运用上,为体现儒家朴素自然的生活追求,运用地方上的原生材料,或古镇中大量使用的材料进行更新,注重材料的色彩、质感、形态,并多以材料本质的颜色与肌理来表现,强化建筑表皮的地方特色,突出建筑的人文意蕴,营造建筑与基地环境和谐统一的良好氛围,以达到与城市环境共融共生的效果。
6. 修饰与虚化
在现代生活中,为了适应人们各种需求,建筑外立面附加了空调、防盗网、晾衣架、管线等等,严重影响了街区立面形象,对于这些影响立面形象的细部构件,运用修饰与虚化的手法进行处理。采用有传统纹样的木窗构件、木格栅,或有花式的金属板来遮挡,统一形式、位置与色彩,使这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构件完全地融入街景,让无秩序的零散构件整合为有序具有韵律感的装饰,甚至成为建筑立面上的一个亮点。

结语
系统的表皮设计手法令城市更新趋向理性与成熟,通过这样整体到局部层次性的梳理,增强了建筑表皮更新的可操作性,使现有的环境资源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用,实现可持续的城市发展。经过建筑表皮有机更新后的双林路街区,褪去了陈旧面貌,空间可识别性得到增强,既体现佛堂古镇的整体韵味,又在细致处重现往日风情。作为传统古镇的边界区域,起到了良好的过渡与柔润空间作用,丰富了古镇边界街区立面表情,塑造出多样性的城市空间形态。通过一系列建筑表皮的有机更新的手法运用,不仅延长了建筑物的生命周期,也从新的角度呈现出历史文化的传承。

注释:
[1] 阮仪三、李浈、林林:《江南古镇》,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2010,第95-97 页。
[2] 芦原义信:《街道的美学》,百花文艺出版社,天津,2007,第107-112 页。
[3] 王建国:《城市设计》,东南大学出版社,南京,1999,第142-14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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