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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护佑元素在当代文化产业语境中的突围

  • Update:2014-09-02
  • 杨 平,江西师范大学
  • 来源: 《装饰》杂志第6期
内容摘要
本文关注传统“门神”元素的设计振兴和原产地的留存与发展,当前由于缺少针对性的振兴政策和产业推广计划,传统“门神”文化正面临着衰败的境遇。针对传统“门神”元素所特有的护佑情感特质,通过设计创新赋予古老“门神”元素现代价值,并提出推进其地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发展及民间传统文化产业化的思路,探索适合我国传统文化在文化产业发展中的振兴之路。*本文为2012年度江西省艺术科学规划课题建设成果。项目编号:YG2012120。

 一、传统“门神”元素传递的护佑情感的心理需求
作为一种存在于部分人群的头脑中的精神幻体“鬼神”,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但是其表现出来的文化现象、宗教意识以及风俗习惯等却在现实社会里随处可见。宅院守护神“门神”,既是中华民俗文化的一种形式和载体,也是民间信仰最广的神明之一。据《礼记祭法》记载,古代祀典中有五祀之说,其中就包括“祀门”。古人虽有了屋门宅院御寒安身,可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于是就创造出门神来护佑避邪。此后,贴门神习俗随着木雕版印刷技术的发展和逐步推广,加上商贾买卖和民众区域交流频繁,其流传地域也由北到南,先后出现了河北武强、天津杨柳青、山东潍坊、江苏桃花坞、四川绵竹等木雕版门神画的著名产地。

1. 招财猫 2. 七福神

3. 装置艺术《门神》  4. 动漫角色《门神》


二、传统“门神”画产业在赣鄱地域的兴衰和当代发展思路
贴“门神”画习俗的民俗活动,在传入江西的时候,已经是发展得较为成熟阶段。其类别丰富,创造了适用不同场合和功用的“门神”画类型,包括贴于室外驱鬼镇妖双开门的左右武将“门神”与单开门的钟馗“门神”,以及贴于室内的祈福文官“门神”等。
明末清初,是江西“门神”画非常盛行的时期,民间信神、敬神非常普遍,一年中春节又是敬神驱鬼活动的高潮,家家都要贴挂、供奉众多的神明年画。由于民间巨大的“门神”画需求量,在赣鄱大地也形成了在全国范围内较有影响力的木版年画创作与商贸集散地,其中尤以樟树地区为典型代表,当时的江西樟树木版年画和湖南滩头年画齐名。樟树地区地处江西省中北部,赣江中游,古称曷明,历史上曾名清江县,是江西四大古镇之一。县城聂公庙原有一个古老的作坊街,集中了为数众多的年画作坊,印卖着门神、财神、观音、关帝、钟馗、年年有余、龙凤呈祥、金玉满堂等木版年画,每个年画作坊日均产量都在两三百幅以上。
如今回到过去印制“门神”年画的作坊街,作坊原址已经难觅踪影。时至今日,民众现代生活方式的转变,机器印刷手段的先进,无神论的观念意识推行,年画传统样式的墨守陈规,都使得传统木版“门神”画印制已无法产生多少经济效益,几无民间艺人再做雕版“门神”画了,有着几百年行业发展的樟树传统雕版“门神”画产地也从鼎盛步入了消亡。环顾国内其他传统“门神”画著名原产地,有的虽还在延续传承,行业发展前景却也并不容乐观。

三、传统护佑元素在当代文化产业语境中的突围
“门神”元素是我国为数众多的优秀传统文化遗产之一,它在我国民间文化活动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它扎根于群众日常生活之中,既能反映民众希望受到神明护佑的朴素情感,又能满足审美爱好,美化群众的生活,因而深受人们喜爱。但是,从现阶段的民间艺人来看,他们大多缺少创新意识,沿袭和遵循着前辈的工艺模式和流程来绘制生产“门神”画。虽然在现有的市场需求中,人们普遍的猎奇心态导致只对那些传统的手工作坊式生产方式感兴趣,似乎任何的创新都是对古老民俗艺术的背叛,形式的单一,市场需求量的稀少,必然将导致“门神”画只能进入少数收藏爱好者的收藏范围,失去了对广大民众护佑平安吉祥祝福寓意的传统文化属性和生存土壤,“门神”元素的出路只会越来越窄。“门神”元素既然植根于民间,源于大众,就不应该仅仅成为少数闭门造车的创作者和收藏家的玩物,它既然曾是普通民众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精神依托,就应该使之来源于民众也回归于民众。
在当前,大多数民间传统文化的根
本出路都在于创新。“门神”元素的传承不能只是停留在传统的工艺保留和维持,更不能俗套地复制,只有赋予当代创新思维的再设计和产业化推广,“门神”元素的护佑情感才可以很好地创造当代价值,满足不同群体的消费需求,促进个人幸福安宁和社会和谐发展。

四、“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放眼世界,毫无疑问,日本是传统文化与现代文明并存发展最好的国家。许多日本传统文化元素早已走向世界,不知不觉渗透进当代人们日常生活环境当中,其中尤以“招财猫”和“七福神”为典型代表。
“招财猫”起源于日本,有关“招财猫”的由来众说纷纭,也成就了当今日本“招财猫”不同的风格和流派,如北海道的“招财猫”,爱知县的“招财猫”等。“招财猫”从动作、颜色、图案又可分为不同功能。“招财猫”的手势是有含义的,举右手招财,是男猫,家庭用;举左手招福,是女猫,行业用;两只手都举起来了,那就可以同时招财与招福了。不同颜色又相应代表不同内容,粉猫代表招恋爱走桃花运,红猫代表无病无灾,黑猫代表避邪保平安,白猫代表福气幸运,绿猫代表希望能金榜题名,金猫代表财运亨通,紫猫代表美丽健康长寿,黄猫代表业务繁荣等。“招财猫”身上的图案寓意:宝船图案象征着财富,茄子、鹰和富士山象征着理想和梦想,龟鹤象征着长寿,松竹梅象征着吉祥,四季花卉象征着富贵等。而“招财猫”胸前挂着的金色铃铛,也有招财、招福、开运的意思。目前风行国内的“招财猫”制品主要有:商家摆件、存钱罐、各种挂件、茶具、餐具、器皿、装饰画等。(图1)
日本的“七福神”是日本神话中掌管人间幸福的神,由六男一女组成,源于佛教用语 “七福即生”。这些福神成型于日本室町时代末期的古城京都,多年的战乱,苦难中的人们只能把希望寄于神明保佑,以寻求精神上的安慰,当时人们祭“七福神”风行一时,渐成为民间喜爱的神祇,并专门为其筑神社、建寺院。日本每年的正月初首次去寺院神社参拜,都有祭拜“七福神”的习俗,许多年轻人和老人出入寺院神社,来为他们的家人求财或祈求平安,商家也常以派发“福袋”的方式,配合节庆进行商品促销打折活动。各地也纷纷举行“七福神”路巡祭,节日气氛空前。“七福神”聚在一起多是乘“宝船”而来,“宝船”上满载金银和稻米包的形象,是在江户时代中期形成的。因为日本是个岛国,古代与他国交往、从事贸易极为不便,所以非常重视船的作用,把与外国通商、希望生意兴隆的心愿寄托给“七福神”和宝船。人们认为,过了年的第一个梦,要是梦见“宝船”,一年之间将会大吉大利。所以,为了过年能梦到“宝船”,年前就有人把“宝船”绘制成图,沿街叫卖出售。人们把买来的“宝船”图压在枕头下睡觉也就成了习惯,这种年节风俗至今在日本国内沿袭。除此以外,其他“七福神”制品的销售也超有人气。一件造型可愛,神态逼真的福神挂饰,既可以作为包包、汽车、家居装饰品使用,也是带来幸运的护身符,让人信心满满、意气风发,更是民族文化和精神的载体,有助于国家和民族的文化认同感和向心力的凝聚形成。(图2)

五、由“内”而“外”的设计振兴思路
振兴传统文化产业绝对不能只是依靠简单的文化造势活动,去消耗传统文化产业自身已所剩无几的资源,而是要推行“由内而外”的设计开发策略,兼具系统性和时代性。所谓“内”是指区域范围内业已形成的人力、自然资源和文化传统习俗等,也称“内发性”。所谓“外”是指计划推进过程中对传统文化产业的新增部分,如公共服务设施、标志设计、历史文物展示、传统产品的新开发、原生态环境的改善与规划等,也称“外援性”。只有合理利用区域传统文化特色(内发性),规划开发旅游观光事业,推出旅游特色纪念品(外援性),才有可能来以此推动和振兴地方经济。环顾周围,凡是受虔诚追捧、深含寓意的文化产品,一定是那些能够真正触及人心灵深处的物品。
针对“门神”元素的设计创新,既能满足当代国内外不同文化背景人群对“门神”所独具的护佑平安情感的精神需求,增强人的安宁感和幸福感,又可以挖掘中国传统民俗中的现代文化价值。通过对“门神”元素的设计创新和产业化开发,将我国民间传统的“门神”文化自然而然地融入当代文化和生活消费中,赋予“门神”形象新的内涵和时代精神,才能满足当代人对身心平安的心理期待与审美趣味。
针对“门神” 元素的应用推广,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把握不同消费群体的消费心理,创作设计出不同系列、满足不同人群心理和审美需求,既能吸取传统养分,又能体现现代文化价值的系列“门神”新形象,在借鉴的基础上开拓创新渠道,推进“门神”元素衍生应用产品设计的多元化。(如图3、4,作者创作设计的“门神”作品)
让“门神”元素有意识地介入和融入到民众节庆、礼仪、流行文化和日常生活中,生活中的一些事物器具带有“门神”元素特色,“门神”元素生活化,将会是振兴我国传统民俗“门神”文化的重要手段之一,民族文化元素只有在国内立足并融入生活,才有可能渐渐稳步迈向世界。我们从文化多样性的角度来说,“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但是,从文化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来说,“越是超越民族的,越是世界的”。只有那些超越传统,具有现代元素,又富有创造性的产品,才真正具有国际影响力和竞争力。

结语
民间传统文化不是自然而然地融入当代文化的,它是一个不断更新、不断赋予新的内涵和时代精神的过程,其实质就是创新。民间传统文化只有从社会经济发展中审视定位,从文化受众需求中探寻方向,从现实生活中吸取养分,从先进手段中丰富形式,从现代精神中激活情感,从文化碰撞中开拓新意,才能生生不息、绵延不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足以给予我们深刻的启示,从而以“兼容并蓄、博采众长”的研究态度来创作出既蕴含传统文化,又能“与时俱进”的艺术作品,来弘扬本民族的优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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