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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资源及其保护研究

  • Update:2014-10-14
  • 杨 俊
  • 来源: 《装饰》杂志第8期
内容摘要
本文根据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有关文献资料的梳理,并结合保存现状的实地考察,对南京现存明代文化景观遗产名录进行了整理。在此基础上将其归纳为与城市建设、对外交流、陵墓建设和园林建设等有关的四个方面主要资源,并对其主要特点进行总结。最后对于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资源的保护进行思考,提出相应的建议。
关键词 :文化景观、遗产保护、明代、南京
一、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资源
 
明代是南京城市发展史上十分重要的一个时期,城市的建设活动达到了一个高潮。明代南京城的修建始于元末至正二十六年(1366)八月庚戌朔,终于永乐十二年(1414)正月己亥[1]。明代南京城首创了四重城垣的结构形式,即宫城、皇城、京城和外郭 , 其中现存最完整的为第三重城垣——京城城墙,“东尽钟山之南冈,北据山控湖,西阻石头,南临聚宝,贯秦淮于内外,横缩屈曲,计周九十六里”。[2](图1)有城门 13 座,其中聚宝、三山、通济 3 门最为壮观;水关、涵闸、涵洞 24 座,其中东水关、西水关和武庙闸规模最大 ;垛口 13616 个,窝铺 200 座以上,为世界第一大城[3]。当时的南京城“城郭延袤,市衢有条”[4],到处都是殿、庙、塔、桥,无比壮观。2005 年省市文物局会同省测绘局,采用卫星高空定位摄像测绘等先进技术测绘南京明城墙,得出数据为现有的南京明城墙总长度为 35.267 公里,其中地面遗存部分 25.091 公里,遗址部分为10.176 公里 ;城墙高 14 ~ 26 米,顶宽 2.6 ~ 19.75 米 ;护城河全长31159 米[5]。南京明城墙原 13 座城门,多数已于上世纪 50 年代被拆除,现仅存 4 座,即聚宝门、石城门、清凉门、神策门,后不同时期又增辟城门 13 座[6]。水关、涵闸现保存较完好的有东水关和武庙闸。
 
 
1. 京城山川图
 
明朝建立之初奉行的是“保境安民、以守备为主”的和平外交政策,通过厚往薄来的朝贡政策,“发挥明朝对海外藩国的影响力,以及增强海外藩国对明朝的向心力”[7]。南京在永乐十九年之前为明朝的都城,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在对外和平交往的政策下,发展成为一座国际化的大都市,成为亚洲乃至世界的交流中心。这些使得南京的明代文化景观遗产资源留下了很深的对外交流的烙印。
 
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资源还有一类数量众多、分布较广,且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那就是陵墓资源。现在的紫金山山阳一带在明代为皇家墓葬区,山阴一带则为开国功臣家族墓葬区,其中遗留下来最为著名的为明孝陵及明功臣墓。(图2)
 
 
2. 明孝陵和明功臣墓
 
二、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的特点
 
1. 单个遗产的分散化与整体宏观上的联系性
 
南京作为明初的都城,明代的政治、经济、文化、制度、传统习俗等都对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南京明代遗留下来的文化景观遗产十分丰富,内容涉及城建、教育、礼仪、宗教、生活、对外交流等诸多方面,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这使得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呈现单体分散
化的特点。这些分散的单体作为一个个孤零零的点,除了一些具有特别重大价值的能够得到很好保护的以外,大部分的价值没有被充分发掘。而这些孤立的点在整体上却又有着非常强烈的内在联系性,如明孝陵与散布的明功臣墓,单独看明孝陵确实具有非凡的文化遗产价值,但是如果把它和众多的明功臣墓联系在一起,无疑从整体上反映出明初的陵墓制度与文化,那么它们将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价值。
 
2. 注重传统文化的继承与顺应城市山水自然景观结构
 
明代在都城建设、陵墓营造等诸多方面都体现出既注重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又不完全受传统文化的束缚,体现出对自然环境的顺应。明初宫城、皇城的选址独树一帜,填塞城市东面的燕雀湖,另辟新址建设宫城,这使得明皇城并不是位于整个城市的中轴线上,而是偏于城市东北角,皇城和宫城的整体布局仍然遵循中国古代都城设计的左右对称的结构形式。南京城都城的建设则顺应城市自然地形条件,平面呈不规则型,城墙的建设也根据自然地形和水道等条件做灵活的处理。明代南京城市的整体建设既充分考虑了传统的建城理论,同时在选址与建设等方面又十分注重顺应城市山水自然景观。明孝陵的建设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特点,既继承了传统的皇陵建设的精髓,陵墓主体坐北朝南,符合传统的风水观念,又充分顺应紫金山的自然地理条件,神道没有采用与陵墓呈中轴直线布置的形式,而是绕开梅花山依山势地形曲折布局,对自然景观环境的破坏较小,开创了后世帝陵建设的新制。
 
3. 遵循简洁朴素的原则与重视局部细节的处理
 
明初由于国家经济发展水平不高,朱元璋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行节俭。城市建设遵循朴素实用的原则,宫殿“制皆朴素,不为雕饰”,城墙合理利用前朝城基和城砖,官员宅第不许用歇山转角、重檐重拱和绘画藻井,庶民房屋不许用斗拱和彩色装饰等。从这一时期遗留下来的文化景观遗产来看,风格质朴、大气恢弘。明代文化景观遗产除了简洁朴素以外,还十分注重局部细节的处理,如神策门处城墙的雉堞(又称箭垛),设计极其巧妙,平面呈八字形,完全不同于他处呈直线的雉堞 , 为守城士兵提供了很好的屏障,既扩大了观察视野和射击范围,又能有效阻挡城外射过来的弓箭。(图 3)再如武庙闸的设计,从外观上看十分朴素,而其精巧之处在于为了防止闸口被水草堵塞,在闸口装配了绞刀,这样刀随水流而转动,可以轻易把水草切碎,不至于堵塞闸口,还可以防止敌军攻城时从闸口潜入,一举两得。
 
 
3. 神策门雉堞
 
三、保护措施
 
1. 明晰的标识导向系统
 
在 1898 年出版的南京地图中,仍可以清晰地看见诸多功臣墓,然而这些陵墓现在不断被城市用地所蚕食。既然它们和明孝陵一起作为世界文化遗产保护,首先,就应该明确标识导向系统,而不是把每一个点孤立地保护起来。现实的情况是很多功臣墓不容易找到,标识导向系统不明晰,甚至严重缺失,周边环境十分恶劣,交通不方便。在这一点上,可以借鉴澳门历史城区的标识做法,澳门历史城区同样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它是由 22 座散落于澳门半岛的建筑物和相邻的 8 块前地所组成的一个历史城区,分布面积较广。然而它的标识导向系统却非常明晰,每一个区域内的历史建筑都用地图的形式标示出来,并标示出往下一个区域的道路和方向,简洁明了,非常易于人们了解澳门历史城区的整体面貌。(图 4)
 
 
4. 澳门历史城区导视牌
 
2. 便捷的交通系统
 
虽然现在城市的交通系统十分发达,南京也正在建设便捷的地下轨道交通体系,发达的公共交通几乎覆盖了南京城市的各个角落,但是想要方便地去南京的众多明代文化景观遗产景点参观并非易事。乘坐公共交通需要经过多次的换乘及步行才能到达。这方面可以借鉴国外一些城市的做法,如西班牙巴塞罗那开通了 3 条观光巴士线路,基本可以游览市区内主要的景点,且车上伴有导游,沿路介绍,10-30分钟一班车,全程2 小时,票价分为两种:1 日票19 欧元,2 日票 23 欧元,有效期内可任意上下,无限次搭乘。南京目前开通了 5 条旅游线路公交车 :游 1—游 5,虽然也能达到一些景点,但从线路安排和实际运营效果来看,与市民日常出行的公交车区别不大,主题不明显。南京文化遗产众多,明代文化遗产尤为突出,如能合理组织一条或多条旅游专线,把这些点串联起来,开通观光巴士,既能避免因运营成本过高而变为日常出行的公交车,又能更好地展示南京文化景观遗产,彰显城市的特色。(图 5)
 
 
5. 观光巴士路线图
 
3. 紧迫的保护措施
 
1982 年南京市政府制定了《南京市文物古迹保护管理办法》,对南京地面和地下保存文物进行保护管理。1989 年江苏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颁布了《南京市文物保护条例》,作为地方性的法规替代了之前的《南京市文物古迹保护管理办法》,使文物保护有法可依,1997 年对其进行了修正。但是从多年的实施情况来看,南京明代文化景观遗产的保护工作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仍然还存在许多的问题。反观一下邻国日本,其在传统文化遗产保护利用方面在亚洲甚至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领先的,有很多经验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既需要总体的保护框架和原则,也需要具体的保护措施和方法。南京明代景观文化遗产资源十分丰富,然而大部分处于缺乏有效保护的状态。因为自然气候的原因,很多城墙、石碑、石刻等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侵蚀、开裂甚至破损缺失的情况(图 6、7)。
 
 
6. 徐达墓前石刻头部破裂严重
7. 明孝陵石刻全身的裂纹清晰可见
 
目前迫切需要采取的具体保护措施有 :①对于允许移动的或可以异地保存的,应尽量选择异地保存 ;②不能异地保存的应采取有效合理的措施防止自然和人为的损坏 ;③对不能异地保存的,应进行采录和登记,建立详细的调查和测绘档案,保留清晰完整的文字和图片影像数据资料。
 
结语
 
城市文化景观遗产是传统文化的载体,是城市独有的文化特色,也是城市发展可以利用的有效资源。对于它们的保护与利用,有利于文化的传承和文明的延续,有利于民族自信心的建立,有利于城市特色的彰显。
 
如何保护并利用好这些珍贵的文化景观遗产资源,是有待我们不断探索、不断完善的一项重大课题。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成果 ( 项目批准号 :14YJC760072)
 
注释 :
[1] 杨国庆、王志高 :《南京城墙志》,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凤凰出版社,南京,2008,第153-230 页。
[2](明)陈沂:《金陵古今图考》,南京出版社,2006,第 90 页。
[3] 范金民、杨国庆 :《南京通史·明代卷》,南京出版社,2012,第 153-501 页。
[4](明)礼部:《洪武京城图志》,南京出版社,2006,第 3-50 页。
[5] 南京市明城垣史博物馆 . 城墙概况 .http://www.njcitywall.com/html/chengqianglishi/index.html
[6]13 座增辟城门为 :玄武门、挹江门、雨花门、解放门、新民门、中央门、汉中门、草场门、小北门、武定门、中华东门与中华西门、集庆门、长干门。
[7] 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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