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杂志,《装饰》杂志社, 立足当代 关注本土 www.izhsh.com.cn

消费主义危害与中国当代文化立场

  • Update:2010-05-31
  • 王岳川
  • 来源: 中国艺术报


        据社会学调查,当下中国具有消费主义倾向的人占77.3%。许多国人正在消费主义的温情掩盖下遭受到西方“洋消费文化”的侵蚀,消费社会中文化消费主义成为时尚,甚至消费本身就成为幸福生活的现世写照。消费人价值认同的形成,具有相当复杂的社会机制,除了整个生活质量、文化信念、消费程度的社会价值认同外,主要是个体身份的确认——在社会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获得整个社会的反馈和公认。然而,在日益庞大的消费中,能够获得这种自我身份的真实确认吗?我们应该怎样对这种消费主义现象和这一社会运转机制及其存在的问题加以真正的反省呢?

当代消费社会的特征和西方文化意识形态的全球扩张

       当代西方消费社会具有几个明显特征:从消费社会根源而言,消费社会以最大限度攫取财富为目的,不断为大众制造新的欲望需要。在个人暴富的历史场景中,每个人都感到幸福生活就是更多地购物和消费,消费本身成为幸福生活的当代兑现,进而成为人们互相攀比互相吹嘘的话语平台。从而丧失了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他人、人与自我的丰满社会存在关系,成为全面的商品拜物教的信徒。超前消费和一掷万金成为时代精神的表征。消费社会运作结构善于将人们漫无边际的欲望投射到具体产品消费上去,使社会身份同消费品结合起来,消费构成一个欲望满足的对象系统,成为获得身份的商品符码体系和符号信仰的过程。加上广告的轰炸诱导,当代人不断膨胀自己的欲望,纷纷抛弃了独立思考的原则而加入到听从广告消费的物质饕餮大军之中,更多地占有、更多地消费、更多地享受,成为消费社会中虚假的人生指南,甚至消费活动本身也成为人获得自由的精神假象。

       如今消费主义已经是一个全球问题,全球资本主义体系在第三世界以向人们推销消费主义为己任,文化媒体帝国主义正在制造当今世界新的一元话语——全球化话语。跨国传媒的意识形态化造成了东方对西方“文化霸权”的潜移默化的认同。它意味着在后现代主义张扬多元主义的旗号下,人们却追新求新而导致“新的一元”,这种消费主义的一元性排斥其它生活方式和存在方式。这种传媒文化的膨胀和过剩生产,使消费主义和犬儒主义精神日益成为民族精神中的癌症,使一种丧失了思想的生活状态成为当代精神的常态。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大众传媒压抑人类精神值得珍视的那部分潜能。在这个张扬形式而压缩内容,热衷能指(形式)而消解所指(意义)的时代,一切误导都迅速地通过传媒传到社会每一个角落。这种芜杂的信息和资讯传播的全球渗透,使电视成为有效的社会控制。因此,在今天,有必要更进一层认识到大众传媒的新意识形态属性,使人们重新禀有批判意识和自由意识,并更深一层地透过消费主义和玩世主义而发现真正有价值的生命理想和价值关怀。

消费“身体”扩张与人的奴役

       在媒体中消费主义迅速找到自己的人性合法性——“身体”。如今,身体的满足成为灵魂逃亡的最新形式——休闲本身的意识形态。于是,在消费中进行集体性的身体“指导性自恋”,成为今天社会欲望再生产的一个无穷宝库。“休息、放松、散心、消遣也许都是出于‘需要’,但它们自身并没有规定对休闲本身的苛求,即对时间的消费。自由时间,也许意味着人们用以填满它的种种游戏活动,但它首先意味着可以自由地耗费时间,有时是将它‘消磨’掉,纯粹地浪费掉。”休闲并非是对时间的自由支配,那只是它的一个标签。在错觉的年代,身体的外表前所未有地成为虚假的美丽修饰,身体策略成为刺激生命原始欲望的方式。人们在高速社会节奏中,将身体和欲望作为交换价值并被它所操纵,个体在日常生活的错觉中,自觉主动地变成了金钱和时间的附庸。

       在我看来,在对私人空间或身体欲望重视的同时,同样有个“度”的问题,丧失了这个“度”,就会从有效的意义逆转成为丧失了合法性的无意义行为。自我的身体性是存在的真正行为主体和意义主体。关于身体欲望话语,当代媒体无疑是有新的开拓的,但或许从身体和性爱看人性,以及表现这种欲望的疯狂和冲突还不够。因为问题还在于,对“身体”和“欲望”的过分强调,可能会逾出对生命本体生命感觉的正当伸张的限度,走向绝对化私人系统的不可沟通性。如何从更大的跨国或世界文化视野审视自我的“文化身份”和“精神禀赋”,以及个我的真正存在意义和生命归宿,似乎还可以再讨论,甚至还可以从“自我身体”和“他者身体”入手进行深度描述,或许别有洞天。当代影视传媒(包括广告)对自我的身体性作为行为主体意义的强调,甚至对“身体感”和“性”的过分张扬,既重要又危险。重要在于这是对生命本体的正当伸张,危险在于容易绝对化而为人(欲望者)张目。

文化消费的弊端和当代中国文化应有的立场

       文化消费中的最严重问题在于精神性的“文化危害”,又称为“智力危害”。一种文化模式被另一种话语体系重新论述,并且抽离历史维度而成为一种非历史的替代品时,就变成了消费对象。这在网络时代尤其明显。过分的文化消费是对历史的平面化消解,或者对被消费对象进行滑稽追忆,在这个过程中,一切曾经严肃发生的事情都被加以调侃模仿和游戏化消解。这样,大众传播将文化和知识排斥在外。知识分子只有通过一套被传媒精心抽空了意义内容的符号形式传媒编码才能得以说话。这意味着,艺术作品不再成为特殊时间和空间中的被欣赏对象而孤芳自赏,相反,消费大众感到艺术品带来的真正快乐在于在文化工业再生产中可以制造出价廉物美的艺术品“备份”。

        画面的视觉冲击力成为消费社会的“眼球文化”、“眼球政治”的直接展现。“媚俗美学”成为后传播时代的审美风尚,即美学已渗透到了经济、政治、文化以及日常生活中,因而丧失了其自主性和特殊性。这导致艺术判断的丧失和艺术市场标准的丧失:一方面是媚俗艺术品漫天要价,使得价格不再代表作品的相对价值,而只是表现了一种“价值的疯狂”和价格的暴力,另一方面,是消费逻辑取消了艺术表现的传统崇高地位,媚俗艺术品成为一个身份和地位的矫情的符码。更为严重的是,将日常性作为艺术作品的精神气质,在重复之中显示重复的乏味,或者在作品中注重对象的日常性、偶然性、粗糙性,使艺术成为生活无力的附庸品,从而将艺术的独创性和革命性加以消解。

        后现代媒体时代的文学写作强调一种“非审美”的倾向。在感性骚动之中,“除了对精英艺术的绝然拒斥外,在美学方面并未产生任何持久的变革。”甚至“代”的观念,已从30年为一周期减缩到10年。新流派迅速崛起,又迅即烟消云散,一代一代人的写作在数量上的更迭替换了质的变化。这促使我们关注着如下一些现象:消费主义时代的文学精神产品创作的印迹越来越少,而文字流动和感觉遭遇式的写作成分越来越多;文学经典或写作和阅读正在媒体平面写作中被消解,其写作方式和阅读方式在作者和读者那里已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偏移,这种泛写作和随意浏览造成了读与写之间的交流与沟通的随意性和偶然性……

       进一步看,时代的生产和消费方式,已经制造出一种新的人的感性消费形式,人们不得不在这种新的生活方式中形成“新的习性”。于是,全球化语境中,新的电子群体或电脑空间群体的发展,新的人类存在感和电脑时空感,成为大众传媒时代对当代人的塑形的必然结果。消费主义对物质精益求精和永无餍足的渴求,在怂恿人们过量消费而造成精神颓丧的同时,造成了环境超前消耗而恶化污染,非理性攀比的疯狂消费观受到意识形态话语的鼓励,使这个本来就面临资源逐渐耗竭、污染日益加剧的地球越来越不堪重负。可以说,消费主义修改了人们的幸福观和价值观,造成了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的双重恶化。

       真正的思想是超越个我而与人类性连接的思想,真正的思想家是超越了个人小我悲欢而思考人类终结性问题的一类人。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如果不产生世纪性思想甚至世界性思想,那当何以堪?!在消费主义时代潜在资本逻辑中,知识分子到了真正面对跨国话语真实性问题并重塑“中国文化形象”的时刻了。

       中国已经全面融入全球化和信息化的世界潮流,如何在保持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以一种全新的眼光与胸怀重新发现东方文化、传统文化中的积极因素和独特魅力,并以此为底蕴,获得与世界先进文明对话的能力,是中国面临的现实问题。换言之,中国不仅要建设成为经济大国、强国,而且要建设成为文化大国、强国,才能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以鲜明、自信的形象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千年古县”是建设文化大国的重要内容。那些拥有数百、数千年历史的县级地域,构成了中国版图的基本单元。而深入探寻千年古县的历史、人文与景观的流变,正是展示中华文明、唤醒集体记忆的最深入切实、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在全球化时代,中国文化应该成为世界文化中的优秀成分,不仅应该拿来优秀的文化,而且应该输出优秀的文化。

       在我看来,消费主义与竞争的中国立场尤为重要。中国是一个具有悠久文化历史的文化大国。在现代化转型中,中国民众对文化产品的需求正在逐步增加,但是能提供优质的文化产品还很少,因此发展文化事业,培育文化产业,满足人民群众的需求成为政府及专家学者亟待解决的问题,更成为国家形象和发展的重要内容。(本文较原文有较大删节)

评论

  • 59.66.182.*
  • 2010-06-14 16:40:51

该反省。

  • 125.39.160.*
  • 2010-06-02 23:05:09

警钟!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此文并引以思考!

2 条纪录 第 1/1 页  1
填写评论
用户名 密码 匿名发表   没有用户名?
[发言请遵循国家相关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