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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之光—汉字与古老的族徽

  • Update:2013-08-02
  • 王国伦
  • 来源: 《装饰》杂志第7期

康殷在他所著《古文字形发微》一书中说:“我是侥幸,前些年居然由彝铭图形中发现了恰恰表现上述殷、周两族祖先来源古传说的绘画,两族的族徽、图腾,大致可以弥补了这个缺陷与空白。”他所说的缺陷与空白是指这些“彝铭图形,近世多为人解作图腾……却没有人从中发现或印证商周二族祖先来源的古老传说。他对于“这两个千古之谜的揭发,不仅对自己是一件幸事,甚至对几百年来整个金文研究工作也许不算一件小事吧。”从康氏的言语中,已使我感受到他对于这一发现的激动和兴奋。他当时的心情是“喜出望外”。他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康殷确认找到了商周二族族徽,就依此而可以对两朝的青铜器进行鉴别,“凡有此族徽之器,各有所属,泾渭分明,不再混淆,可执之以鉴破混沌。”在此之前,因对这些图形没有能够辨明其内容与作用,常常把带有这些图形的器具统称为商器,“只以较晚的,最容易令人明了的定为周器。”甚至在学术界还有人武断地说:武王之前的周人无铜器,文化落后,只有农业技术发达,灭商之后才继承了商文化。康殷认为,这两个族徽的发现足以使这些看法不攻自破。他们的说法也是“缺少史料根据、违背历史真实的草率而武断的臆断。”依据这两个族徽考古,可以充分证明商、周“两国的铜器几乎在平行发展的,至多是周人受了商人的影响、启发……和稍晚一步。”康先生治学一向严谨,但是,为避人云亦云之嫌,我还是专程到郑州考察、印证了他的发现,我赞同他的观点。

康殷的研究成果十分重要,不仅对考古学有很大的贡献,而且对中国平面设计史的研究也提供了非常珍贵的历史资料。商、周两族徽经康殷的考释,使人昭然若揭,称为徽志应是确切的。从它们的立意到形式都与现代标志设计无异。从现代图形符号的分类看,一般有三种:一为图画型,包括写实与抽象的表达方式,或用线描或用图案归纳变形的方法;二为文字型,有以单字或词构成,注重字体的造型;三为图文结合型。商、周族徽属于第三种构成方式。

一、商族徽

商族徽的图形比较简洁,由玄鸟与表示契母的“妇”字构成。(图1-2)飞鸟在上,衔卵(或果),下方有“妇”字,双手交叉叠于膝上的手又似抻手接卵状,此妇就是传说中的有娀氏,即为契母。有娀氏无夫生契,还有“吞卵”、“生契”等情节均未在族徽中体现,而只取关键性并能集中表现的接卵画面。

 

 

1-2商族徽

 

在《诗经》中记载着商族祖先——契的故事,在《商颂·玄鸟》中写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长发》中又写道:“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在《诗经》以后的许多史书中对这个传说故事都有更为详细的描述,是为演义,例如:《史记三代世表》褚少孙引《诗传》说:“汤之先为契,无父而生,契母与姊妹浴于玄丘水,有燕衔卵堕之,契母得,故含之,误吞之,即生契……”反映了古人对图腾的崇拜。商为玄鸟的后代,玄鸟为商的图腾,这是确定无疑的。

商族徽的创造为我们提供了研究古代设计思想和方法的依据。我们可以从中发现古人基本沿着造字的方法进行创作,又力图有别于文字,为了表现明确的主题,对于形象的选择和塑造是经过认真推敲的。

1. 契母的形象

契母即有娀氏,已婚之女。契母的特征是什么?古人觉得并不重要,把表现的重点之一放在“已婚之女”这一点上。族徽设计时,没有简单地用一个“女”字表示,因为它是女性的通称。要表示女子已婚,一是可用“母”字,二是可用妇字,有娀氏尚未得子,故不能用母字表示,族徽中用了一个妇字,这也是经过上述分析之后的结果。妇字实际是已婚女子的通称,从字的造型看,是由“女”字与“帚”字组合成的会意字。表示持帚理家女子是有夫之妇的意思。

2. 玄鸟的形象

商甲骨文的鸟字是侧视之形,和隹字相比,可以看得出古人注重形体的变化,鸟虽是泛称,但是古人把短尾的鸟称为隹,而特别小的鸟又称为雀,雀字本身就是由“小”和“隹”合成的会意字。既然已经有现成的鸟字而为何不用,却以图画的方式描绘玄鸟张开翅膀、口衔物品的样子呢?关键要考虑卵的处理,用现成的鸟字加一卵的效果会使人感到牵强,而且这个“鸟”字被限指为玄鸟比较难,更重要的是鸟与卵的关系不容易表现得很准确。古人的做法不仅合理,而且富有创造性——早在商代就已经有人采用图、文结合的方式设计族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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